慕容軒轅顯然被氣得不輕,氣的開始在胸腔裡發出悶聲冷笑。

他希望妹妹可以知難而退,知道將南蠻血液的孩子留在身邊本身就是很大的危險。

可他想不到的是,慕容婉兒早就已經心意已決。

那種刺入骨子裡的堅定,是無人能左右的。

“慕容婉兒,你清醒點!”

終於,見妹妹不為所動的慕容軒轅再也控製不住自己。

他胸中的怒火熊熊的燃燒起來,起身親手將桌上的茶杯摔碎,忍不住怒吼了一句。

這一摔,讓慕容婉兒不由得一臉愕然的抬眼看向他。

在那一瞬間,二人的臉上都變的十分麻木,一陣陰鷙而過。

“哥,你這是做什麼?”

“我要讓天齊皇子養在玉蟬宮,無關與他身上是不是流有南蠻的血,更無所謂他長大之後會如何對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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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隻知道,我是一國之後,更是陛下的皇後,我有權照顧好這個孩子。”

“你。”

慕容軒轅的目光霎時間變得冷漠無比,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看向自家妹妹。

自從進了後宮,見了妹妹,他便一直在強迫自己平靜,可是直到現在,心中的翻騰之氣,卻逐漸湧上了心頭。

“慕容婉兒,你還冇有自己的孩子呢,等你有了,自然有你後悔的。”

知妹莫若兄,慕容軒轅十分瞭解慕容婉兒。

雖然後者平生裡溫婉柔情,但隻有最熟悉她的人才知道,一旦她決定了什麼,便是十頭牛都拽不回的堅定。

索性,慕容軒轅也就不在用強硬的語氣勸解。

可他依舊還是心有不忍,望著妹妹這樣一副模樣,他的臉上再無半點笑意。

“雖然我不知為何你一個堂堂慕容府走出來的大小姐,要開始在這玉蟬宮中洗手做羹湯,或是你覺得有趣,亦或者你是為了給天齊皇子更好的母愛。”

“但是我必須告訴你,慕容婉兒,你想贍養天齊皇子,的確是無人阻撓你。”

“可是,你可曾知道,天齊皇子的親生母親,如今就在皇宮,就在陛下的承乾宮,你的母愛,再滿再多,能比得了親孃?”

“她若是知道她的孩子,如今一口一個母親的叫著彆人,心裡作何感想?”

“你彆怪我這個做哥哥的冇有提醒過你,柳生雪姬是南蠻女王,她是什麼性子,我相信你有所耳聞。”

慕容軒轅被逼的冇了法子,他開始對著慕容婉兒撂狠話,想讓其知道其中的後果。

說完,他便轉身走出了中堂,頭也不回。

諾大的中堂之上,陽光透過窗戶,慕容婉兒一人定定的站在原地,茶香依舊四溢。

她的腦海中不停的迴響起剛剛哥哥說過的話,那一刻,她真正的有些擔心起來。

雖說她從未想過有一天,要越於柳生雪姬在周天齊心中的地位。

可是,她隻是想知道,如同哥哥說的那樣,柳生雪姬會不會讓自己贍養周天齊。

還有就是,柳生雪姬,為何會在承乾宮?

難道是陛下。

“檸兒。”

慕容婉兒扶著桌角,緊緊的攥著桌布,像是墜入黑暗中,連呼吸變得都無力起來。

“娘娘,怎麼了?”

檸兒邁著急速的步子走進來。

她看到地上一片狼藉,灑了一地的烏龍茶還冒著熱氣,不禁緊張起來。

隻見,慕容婉兒身子微微一僵,然後緩緩抬起頭,開口回道。

“你去打聽打聽,是不是有宮外來的女子在承乾宮裡養傷?”

“此事不可宣揚,查到了便第一時間回來通報與我。”

聽聞慕容婉兒的話,檸兒趕忙點頭,應承道。

“娘娘且寬心,奴婢這就去。”

視角轉回佛香四溢的承乾宮。

引的慕容兄妹大吵一架的柳生雪姬,此時依舊靜躺在承乾宮的龍榻上。

不過,她已然有了意識,睜開了眼。

等著要伺候她的,是身邊排成兩列的婢女。

眼前這一番景象,是柳生雪姬再熟悉不過的。

周擎天的龍榻,周擎天的枕頭,周擎天的被子,到處充斥著他的味道。

這一刻,柳生雪姬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。

彷彿在心頭壓著千斤巨石,令她整個人都難以喘息。

望著天花板,柳生雪姬的美眸中散出凜冽寒意,她開始回想,回想昨夜的事。

她還記著,暈倒之前,她正在京城城樓下,同大周將士決一死戰。

是周擎天,是他使了計謀,輕而易舉的算計了自己,讓南蠻同雲州,腹背受敵。

柳生雪姬不由得在想,帝王家的心機當真永遠都這樣深沉?永遠算計不過?

可是為何,他不能一刀捅死自己,還非要將自己救回,帶到這承乾宮。

是非要讓她柳生雪姬自取其辱一番嗎?

就在此時,打頭起的一位婢女走了出來,她站定到柳生雪姬麵前,一臉笑意吟吟。

“南蠻女王安好,奴婢們是陛下派來照顧您的,既然您醒了,不如起床梳洗一番,躺了一天一夜,是要起身活動活動身子骨啦。”

“陛下已經請姚神醫給您看過了,隻是微微中了些毒,如今毒早就已經清了,身子早就無大礙了,您就放心吧。”

聽聞婢女這一番說辭,柳生雪姬不由得茫然起來。

她扭過頭,皺起煙柳眉,櫻唇輕啟:“你說什麼,中毒?”

“是啊,您竟全然不知?”

婢女伸出手臂來,坐到床邊將柳生雪姬輕輕扶了起來,讓其靠在床邊。

“您進宮時,全身冰涼,唇色發紫,是很明顯的中毒跡象。”

“是我們陛下連夜喚姚神醫進宮,為您醫治的,直到昨夜裡亥時,您纔有了好轉。”

“好在中毒不深,可您那兩位手下便不好說,昨夜裡送來都已經口吐白沫了呢。”

婢女的話,讓柳生雪姬聽了個真切,嚇得她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。

隻見其立馬露出一臉冷硬來,對著婢女喊道:“你是說胡驍和孟祥?”

“我們怎麼可能會中毒呢,這到底怎麼回事,他們在哪,你立馬帶我去見他們!”

柳生雪姬猛然間用了蠻力,忽的,她的胸口傳來一陣撕裂感。

與生俱來的桀驁難折是柳生雪姬如今渾身上下唯一的鎧甲。